震惊!某方姓权贵男子竟当街大量购买这种书!(15)

东华门与西华门遥遥相望,通由此二门,形成相对的两条路,正中便是上朝议政的垂拱殿。


方应看一早入了宫,与几位皇子打了照面,又向皇后娘娘请安,混得如鱼得水。如今正被一帮同僚狗腿簇拥着朝东走,耳边一阵阵谄媚的春风吹得他神清气爽,脚步也不觉轻快。


远远望见自东向西也来上朝的神侯府一行人,方应看眉尖一扬,视线直接穿过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定在了无情身上。


后者催动轮椅跟在诸葛正我身后,凝神正听身旁冷血说着什么,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某处,对这道迎面而来的灼热视线无知无觉。


——不,应该说即使是知觉了,以其本人的性子,也根本不会搭理他。


两拨人相向而行,距离愈来愈近,分毫交集也无,彼此将对方视作空气一般。


擦肩而过的时候,方应看略微侧头,瞥了无情一眼。


——到了一手好牌因为这个男人几乎快要打烂的时候,方应看终于坐不住了。


昨个儿陪茂德帝姬游了一天御花园,游得他胸闷气短,回到神通侯府脸黑得好似活阎王,一路人神退避,摔上门进了书房。


——为什么是无情?为什么偏偏是无情?


简直无法理解。


他身处大宋政治漩涡中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拨弄权术多年,讲求均衡牵制之道,深知要想长久立足,一些势力务必拉拢,另一些势力就必然对立。


神侯府与神通侯府不对付,他和无情就更不对付,常年连话都不说一句,要不是前些日子玉符之事稍有牵涉,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都有可能。


——那到底是为什么?怎地现在除了他们俩本人,全天下都觉得他们爱得死去活来,炕都上了百八十遍?


方应看兀自心烦意乱,视线扫过房中堆得与天齐高的话本,皱着眉头挑剔一番,抽出一本小重山的作品,翻书的力道好似要将它削成纸泥。


读着读着,他坐直了身子。


接着拿了一本,又拿了一本……


天边曙光升起之时,方应看猛地将最后一册话本拍在了桌上。


——就是这针锋相对!该死的针锋相对!!


他翻阅了大部分话本,起因无外乎他二人过于“针锋相对”以致相爱相杀最终擦出了断袖的火花烧成了燎原的烈火滚上了下不来的床榻!!


——呸!


方应看眉头拧作一团,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怎么着无情了,竟让世人觉得他“心口不一傲娇致死越是喜欢盛崖余喜欢得要命就越是要往死里欺负他”?!


——可是,苍天大地!他真的没有啊!!


小侯爷为所欲为了二十二年,头一次觉得委屈坏了。


——问题就在这“针锋相对”是吧?行!


方应看转正脑袋,反手转着扇柄,鼻子里无声冷哼。


也就未察觉行去数步开外,远在他身后的无情曾回过头,也复杂地望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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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大宋,同一声诘问。


方应看&无情:“他到底……为什么会买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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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最后。


茂德帝姬:“方应看,你将全汴京的话本买空了,是也不是?”


方应看笑容一僵:“……”


茂德帝姬:“你莫搪塞我,你我心里明镜似的。只是你将我好些没看完的买去了,我看什么?不如打个商量,让我挑几本去,我送你一对波斯狮子猫?”


方应看:“……”


茂德帝姬:“全汴京都知道了,你害什么羞呀?况且无情他也买呢。”


方应看听了一路,脸黑如锅底,如今耳朵里猛地扎进个名字,眉头一跳:“……谁?”


帝姬嘟着小嘴似有不满:“是呀!婉儿出宫替我买话本,正碰上金剑银剑也在,怕人认出来还扮成了两个姑娘,把最后两本《余美人》给买走了,害我现在也不知道你和无情成亲了没有,怎么你们两个,连讨厌起来都这么般配。”


方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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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福宫里春光好。


外番进贡的几棵大叶牡丹总算是给捯饬活了,崔贵妃大为高兴,摆下一席花神宴,邀请众嫔妃命妇、王侯贵族一同赏花游乐。


崔贵妃眼看这满园芬芳,由乐生怅,不由感叹:“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一年一年的花看下来,本宫也老了。”


一旁鹤发童颜的米公公笑道:“哎哟,娘娘艳冠六宫,正当好年岁,若不是奴家今儿一早就侍奉在这儿,打眼一看,还以为是哪家新进宫的美人呐。”


崔贵妃神色明显明朗不少,意味深长笑看他一眼:“你这奴才,这张嘴才是十年如一呀。你也莫拿本宫打趣,本宫心里有数。好花还需赏花人,才不辜负好春光。”


米公公顺着贵妃的视线回过头,但见方应看摇着绣金玄扇,陪茂德帝姬走在队伍后面,此时正抬手将垂柳拂开替帝姬开道,略微低下头,耐心听她笑声说着什么,唇角也含笑。郎才女貌,一对璧人,甚是养眼。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米公公何其聪明的人,哪能品不出这意味?老狐狸看小狐狸,越看越顺心,心中只道小侯爷原来还有这一手,实在是高招,当即拱手笑道:“贵妃美意。”


崔贵妃却是不答,似是想到了什么令她头疼之事,长叹一声,摆摆手扶住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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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尖的内心,是震撼的。


——小侯爷他……就这么算了?

——方才出门还一幅手撕仇人和骨嚼的凶相,现在这主犯之一都给找着了,就这么……放了?!


忠心耿耿的神通侯得力手下忍不住上前吐露自己的疑惑:“侯爷,这……”


方应看:“哼。”


多年来已然擅长察言观色自行补全主子言下之意的彭尖大惊!


——对呀!小侯爷这么做,必然有他的考量!什么放水?不存在的。什么姑息养奸?主子的事情能叫姑息养奸吗?必不能。此乃君子容人之所不忍,这,就叫大度!小侯爷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真的杀女人?分明是有心让她走,怎么可能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不可能,太不可能了!


方应看又是一声冷笑:“呵……”


又在彭尖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惭愧,他太惭愧了!他怎么能妄自揣测主子的深意呢?这姑娘那可是神侯府的人,再是胡来,那也轻易动不得!小侯爷身处风云漩涡,不仅要被这纷繁复杂的政治斗争搅扰,如今还要被那万恶的神侯府横泼一盆脏水污蔑成全国闻名的断袖,有苦不能说,这真是……这真是太惨了!太心疼了!


彭尖老泪纵横。


方应看呢?自然是对于自家忠仆跌宕起伏的心理活动毫无察觉。


这锱铢必较小心眼子管他是什么事反正都要争个高下的祖宗扇骨一敲,咬牙笑道:“区区盛崖余,我会输给他?神侯府想借此压我一头,真是痴人说梦——!”


接着话锋一转:“锅老板是吧?挖地三尺也给我查!”

震惊!某方姓权贵男子竟当街大量购买这种书!(10)

方应看:“……”


握扇的手背上爆起了一根青筋,绣金骨扇硬生生发出“咔啪”一声脆响。


女孩被周遭爆增的杀气唬得不由倒退一步,口水狂吞。


——若她想得不错!按照方应看这乙女必备的臭屁直男霸总人设,此时!此刻!他必定会……


果见方应看抬脚步步逼近,冷笑如刀:“你清楚你在干什么吗?用这种烂借口威胁我?上一个胆敢威胁我的人,尸骨已经凉透了!”


——不!不够!必定还差了点什么!


啪!!


女孩再无可退,脊背撞墙,同时一只手拍上了她身后的墙壁,将女孩困在臂弯之间,赫然是个标准的壁咚!


只见方应看用折扇挑起她下巴,眯眼沉声道来:“不过,敢这样威胁我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女孩:“……”


——是了,就是这个味。


——她就是欣赏他这一点,不免俗!


方应看见她表情不仅没有意料中的受宠若惊,反而似哭似笑,看他的目光好似慈母看败儿,总之难看得很,不禁浑身难受,眉头一皱:“还不滚等什么呢?”


女孩经他这么一提点,立时有如醍醐灌顶,一矮身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去,拖上不明所以的叶问舟,兔子似的一溜烟蹿没了。


方应看慢悠悠地直起身,折扇刷啦一开,横在胸前徐徐地摇,眯起一双狐狸眼若有所思。


身后全程目击者彭某:“……”



[长顾] 将军有请(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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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师生/NC-17



这一遭英雄救美,曹娘子尚且惊魂未定,怔怔看了眼地上碎裂的绸纱和墙上气劲相撞炸出来的坑洞,后知后觉捏了把冷汗,再抬头仰望面前这男子的背影,顿觉感激涕零、安心无比,真真是仙人下凡救苦救难,就连他身上这一褂布衣长袍都自动成了白衣飘飘,潘鬓沈腰。


不消片刻,曹娘子已经捧住了脸颊,面上一层诡异的红晕愈烧愈热烈…


倒是她身后的葛胖小先回过神,探头看清义士名讳,不由“咦”了一声。


那秋四娘似乎也觉得来人实在眼熟得紧,不由地眯起眼沉吟。片刻她掩唇嗤笑一声,即使被撕了一只袖子,也丝毫不影响她姿态妖娆:“我当是谁,这不是当年带着儿子成亲的知名渣男一一十六爷嘛?”


沈十六:“……”


女人这种生物,你的光辉事迹时间久了她不一定记得,但凡你的八卦她这辈子难忘,如今看来甚至还能据此精准识人,不可谓不厉害也!


好在沈十六一旦接受了自己还有这么个设定,进入角色也很干脆,指掌间一片从美人臂上撕下来的纱袖子,轻拢慢捻抹复挑,把玩得旖旎煽情暧昧无比,一双含情带笑的桃花眼扬眉轻挑,一屁股坐实了已婚带娃渣男、芳心纵火惯犯的人设。


秋四娘虽说是个NPC,好歹体内是个活生生的GM妹子。果然很快就教这臭流氓盯得耳根发烫,见他仍旧半分收敛的意思也没有,终于恼羞成怒,扬手就是一巴掌!


沈十六偏头躲过一记狠厉掌箍,闪身化作一道迅捷游影出现在秋四娘后,量着分寸不轻不重在她身上关节几处击打,意图卡住她行动间僵直的间隙,使她难以做出有效攻击。


这举动他本人不觉有什么不妥,落在旁人眼中却实在不像话!只见他始终贴在秋四娘背后,拎着根笛子不是这里碰碰就是那里点点,不时还在人家耳边挑逗似的低低笑两声,俨然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无疑!


“沈、十、六!”秋四娘被缠得无可不可,恨得咬牙切齿,曲指成爪反手去抓他面门,不想被他轻松躲过,反而扣住她腕子一扯一送,原地来了个华尔兹旋转,后仰间稳稳倒在他臂弯里。


“哎呀……”一旁那曹娘子看得心花怒放,周遭的粉红气泡疯了似的冒。


隔壁葛胖小摇了摇脑袋,抖落一地殃及池鱼的少女(男)芳心:“……”


沈十六与怀中佳人面面相觑,挑眉正要调笑,忽而耳尖一动,动作极快地抱起秋四娘旋身后撤,原先他站立的地方飞溅上一摊浓绿粘液,木质楼梯表面嘶嘶沸腾起来,肉眼可见地腐蚀成一个骇人深洞!


“咕哇——!”楼梯尽头的栏杆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形黑影,身体面朝沈十六蜷缩成蓄势待发的攻击姿势,腮帮子一鼓一息,口中发出蛤蟆似的恐吓鸣叫。


沈十六看清那东西,乐了:“哟,这儿还有小日本鬼子啊。”


真·小日本·鬼子·蛤蟆君狠狠威胁:“放开她!”


沈十六却没理他,自顾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好浓一股狐狸骚。”


“你说什么?!”秋四娘气得高声尖叫,挣出双手便要去掐他脖子,借着沈十六下意识抽手回防的空隙挣脱落地,足尖点踏后跃拉开距离落在蛤蟆人身边,恶狠狠瞪来。


沈十六方才后悟,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哎,不是,我不是说你……”


“少废话!”秋四娘七窍生烟,哪里肯听,断喝一声,二人竟合力一齐朝他攻来!


说时迟,那时快!曹娘子与葛胖小身子一轻,顷刻间便被提起后领抛上二楼走廊摔作一团。


沈十六抽身避开秋四娘与蛤蟆人一招凶狠合击,撑手翻跃栏杆紧跟上来,一人脑袋上揉一记,挑眉示意二人继续往楼上去,笑容恣意飞扬:“要去就赶紧啊?把我儿子叫出来,我要带他回家。”


贤者模式

自从我吃了方无。

手游里都是用老母亲一般的慈爱目光旁观这俩人撩我。

心里想的是:“傻孩子,阿妈还不知道你?”

啃一口置顶

承蒙厚爱,感激不尽。

评论永远是最好的催更。

[长顾] 将军有请(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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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师生/NC-17



一尾青衫将将消失在二楼拐角,屏风后便小心翼翼探出两个脑袋。


顶上那位曹娘子眼瞧着娇俏,内置语音一打开却又分明是个更偏阴柔的男声。如今这假娘子四下里谨慎瞅了瞅,这才压低嗓子问道:“怎么样?瞧清楚没有?”


她底下压着个肉嘟嘟的葛胖小,猛一抬头磕上曹娘子尖尖的下巴,视野框撞了个正着,二人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曹娘子揪着他耳朵就拧,嘶着气无声尖叫:“葛晨你大爷!我刚捏不到十分钟的脸!撞坏了还怎么见我长庚大哥!”


葛胖小:“……”


不刚刚食堂才见过吗?!要不是你尽忙着低头害臊扯衣角,至于再用上这假娘们儿脸吗?


眼下正事当前,此账秋后细算。葛胖小好容易挣脱了魔爪,自顾晃头沉思,一双小眼缀在团白脸上几欲眯成细线,低声与曹娘子咬耳朵:“嗯……没错,那团樱蟠纹正是南洋天皇家徽,我在官方纪年录里见过,只不过这纹样从第二版本后就再未启用作东瀛国的官方图腾。”


曹娘子奇道:“哦?为何?”


葛胖小娓娓道来:“传说在第二版本,南洋与大梁之间曾爆发过一场史诗级别的决战,战役旷日持久,战况极其惨烈!最终还是咱大梁赢得了胜利,安定侯顾子熹率领玄铁营一路杀进了东瀛国都,门楼之下一箭将天皇祺仁的乌帽子射穿,钉在了宫墙之上。此事之后,祺仁吓破了胆子,南洋民心大乱,士气不振,夹着尾巴低迷了整个版本中后期,且此事至今都被东瀛国视作奇耻大辱,南洋人提起顾子熹个个儿都咬牙切齿……直到后来进入第三版本,武将泷川政景再难忍受天皇的软弱颓靡,意图效仿日本历史上的幕府,别说还真让他笼络到了朝中意气相投的重臣,遂亲手制造了一场血腥政变……现在的南洋,天皇实则是架空的虚设,真正掌握军政大权的是将军,其次是各藩镇大名,东瀛国的图腾也由是换成了掌权将军家的家纹,倒是代表天皇的团樱蟠纹,渐渐地没落了……”


曹娘子道:“可这人用的却是没落的天皇团樱蟠纹?”


葛胖小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天造寺久信效忠的对象只是天皇本人,而非如今南洋的掌权者——宗神一将军。”


曹娘子不禁撅起了嘴:“什么嘛,长庚大哥说不想卖碎片,之前那些个富商豪绅都被了然师父一一回绝了去,只未料到竟真的牵涉到了政府人士,了然师父也是为了让长庚大哥开开眼界,这才答应与他面谈。原想此人代表东瀛国来找长庚大哥商议碎片之事,身份肯定不一般,原来只是代表个不叫人待见的过气天皇!那还能拿出什么好价钱?我看这也没什么好谈,替大哥回绝了干净!”


葛胖小:“小曹,回来!……诶!你!……你等等我!”


曹娘子主意已定,裙摆一提就朝楼上跑,葛胖小短手一伸没够着她,只得赶紧追了上去。二人还未上得去二楼转角,前头曹娘子忽而朝后一仰,幸得葛胖小支撑才未跌下台阶,情急中只见面前疾速打过道惊鸿云色横截住去路,待看清才发觉竟是一抹轻纱水袖,破空竟生出凌厉金戈之声。


水袖此番挥出,复而又收握于一名女子掌中,一来一去,速度极快,可见驾驭者功力着实高深,这要是打在身上,指不定要怎样的受伤。秋四娘站在二楼楼梯口,居高临下望着曹娘子与葛胖小,神情似笑亦非笑,指尖绞绕着水袖把玩:“二位小客官,这是上哪儿去?”


曹娘子遭她一吓,颇为不服气地扬起脸:“我去找我大哥!你拦我做什么?”


秋四娘笑得风情万种:“小客官此言差矣,我拦你不就是拦自己的生意?可惜天造寺大人包下的雅间设置了人数限制,只容得三人,特地嘱咐旁人不得打扰。可若你们坚持要上去?简单呀!上头的雅间都是要付费的,你能交出包房的银子,我立刻就让开了。”


葛胖小:“多少?”


秋四娘张开纤纤玉指:“天字一号雅间,一律五万两黄金。”


是不是啊姐姐?!

叫个人就得花将近五百块钱?真当家里有矿啊?!


曹娘子急了,探头朝秋四娘身后喊:“大哥!长庚大哥——!你快出来!这买卖不值当,不值当呀——!!”


秋四娘当即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岂有此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如此猖狂?!”


话音未落,一掌翻转已然蓄力成势,携带内劲浑厚的掌风振起水袖朝曹娘子面门击去!


“铛——!!!!”


两股势均力敌的强大气劲正面冲撞,隔空爆出轰鸣金声,凌厉打出的水袖于中途受阻硬生生弹开,纱绸应声撕裂作数段!


“你!……”秋四娘一时气急,惊骇地瞪向曹娘子,却见一人已然挡在了那不识好歹的小姑娘面前。


来者悠然而立,好生学着她的语气嬉皮笑脸:“我?——”


但见他将方才接下那一招的物什并于指间一转。

竟然只是一支蓝品竹笛。

震惊!某方姓权贵男子竟当街大量购买这种书!(9)

——呀、呀、啐!


师妹踩着莫须有的鼓点戏剧性地倒跄三步,抖着手颤声惨叫:“方……方应看……”


人群顿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快乐高呼:“方应看——!!”


“真的是……方,方……”


“噢——方应看!!”


“……”



方应看本人:“呵。”



“……”


一片落叶教寂瑟秋风卷落地。


众人将脑袋朝同一处方向转过去,又同时转了回来。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方应看!是活的方应看啊!!”

“快跑啊!这祖宗真的会杀人的!”

“哎哟你还拿什么书呀?!活着不好吗?!”

“等等!万一他也是来买书的呢?上回不就是吗?”

“那他也是要一本不落全买下啊!你跟侯爷抢什么?不要命啦——?!”



但见一阵狂风嚎啕过境!前一刻还人山人海的书摊,后一秒场子便自动清得干干净净!


徒留一地话本图册,被席卷而去的风浪吹打得凌乱。


方应看负手而立,黑金扇子横在胸前徐徐摇动,眯起眼睛打量面前的神侯府幺妹,目光危险,活似狼盯兔子。


“我只给你一句话的机会,解释一下。”


师妹咽了一口唾沫,扬起下巴:“那你必不能动我。”


“哦?”方应看嗤笑,“你是以为我当真不会杀女人,还是说——”


折扇一合,指向正往这边赶的叶问舟:“你以为,我打不过他?”


师妹:“哦,这倒不是。只不过我另画了一批图册,不巧侯爷正好居下位,被无情师兄百般蹂躏疼爱,那叫个刺激。若我有什么闪失,锅老板就要让这批画问世了。小侯爷,不用谢。”


方应看:“……”

震惊!某方姓权贵男子竟当街大量购买这种书!(8)

西湖正逢河灯会,游人往来,络绎不绝。


然而市集上最热闹的地方一不是灯铺子二不是糖人汇,倒是那几根瘦竹竿搭支起来的临时书摊跟前儿人头攒动,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两展红布上头龙飞凤舞。

左联:“鸳鸯锅铲铲铲有料”。

右联:“猴子捞月月月上新”。

那书摊老板脑门上系着题字红巾,站在中间忙着用红绳油纸打包书册,以头部组成横批:“你懂得”。


师妹手一指:“好哥哥,我要到那儿去。”


不由分说,拽了身边人就往人群里挤。


姑娘甲:“哇——!!锅老板又组织联合展销啦。”


妇人乙:“我就喜欢她这一点,脑子活络会做生意,虽然明知道是往你兜里掏银子,偏教你心也甘情也愿!当真可爱又可恨!”


少女丙:“捞月先生的画技又精进了!这幅《崖余葬花》当真我见犹怜,想不到无情公子也有这柔情状,直想教小侯爷更用力些。”


闺秀丁:“画自是好的,可怎么要带上锅铲?买画还必须买书?这厮文笔愈发僵涩无趣,捆绑销售差评!”


众人:“老板,给我来一本——”




师妹被人群挤得奇形怪状,仍旧按耐不住心头的荡漾。


——磕!都给我磕!哈哈哈哈哈!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女孩生怕走散,不禁拽紧了叶问舟的袖子:“师兄,你可抓紧我。”


叶问舟不答,反掌就抓住了她的手,攥得可紧可紧,骨头都发痛。


师妹心中甜蜜,恋爱中的少女忍不住要撒个娇:“师兄,渴了。”


——递过来了蜜瓜。


“师兄,饿了。”


——递过来了米糕。


“师兄,我也想买一本,就要那本《春宵苦短日高起》,好不好嘛?”


——递过来了一把切腹刀。


这什么玩意……吓?!!!


女孩猛地将那管制刀具甩在地上,鸡皮疙瘩顺着后背噼里啪啦炸到头皮,冷汗狂流!


她的手仍被攥着,半个身子却速冻似的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叶问舟”低下头来,温热气息贴着她后颈毛骨悚然地厮磨,阴惨惨地磨牙低笑:“猴、子、捞、月……?”




……


另一头。


叶问舟捧着一只荷叶鸡,还很是细心地将鸡的皮剔了下来。


他踏出门正要抬头冲师妹微笑,却见原地空空如也。


“……咦?”

震惊!某方姓权贵男子竟当街大量购买这种书!(7)

啊~~

啊~~~

西湖美景——三月天呐!


女孩挽着叶问舟的胳膊,张嘴接住亲亲师兄剥好的葡萄,果儿香心儿甜,美人儿就在眼跟前,人生巅峰,不过如此,直教人满足得眉眼弯弯。


她一笑,叶问舟也跟着笑,眼神宠爱得能把人溺在蜜罐子里头,柔声问道:“师妹,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师妹:“师兄,我画画养你啊。”


叶问舟脸一红:“又胡闹了,你如何,如何……况且……”要养也是我养你。


师妹眺望远方,深沉地一眯眼:“这你就不懂了,我的事业已然起航!目前不仅已经实现了创收,且很快就要拉动大宋GDP,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再带全民奔小康。”


叶问舟:“……”


——师妹又在说胡话了,这蛊毒真闹心。

——她刚刚说什么鸡的皮……莫非师妹想吃鸡肉了?


师妹舔舔嘴皮,意犹未尽:“话说回来,这还要多亏小侯爷成全。师兄,啊——”


叶问舟:“……”


——为什么要提方应看。师妹要养我,和他有什么干系?


虽然不情不愿咽了一大口闷醋,但身体惯性比思维回路更快一步,还是尽职尽责地剥好了葡萄送到师妹嘴里。

[长顾] 将军有请(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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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师生/NC-17



大世界地图三国一十二主城,规模布局或许各异,唯独一样必定皆备,那便是秋水小间。


秋水小间设置在主城闹市区,通常和交易行毗邻而立,外表看来是家连锁高档茶楼,实则功能相当于大型即时社交平台,一楼大堂为公共聊天室,二楼以上观景小房间则需付费开放。小间掌柜的秋娘姊妹,角色美艳,性情泼辣,并手下小厮甲乙丙丁,皆由GM扮演,负责督查聊天内容是否符合发言规范,是故玩家在游戏日常间隙,除开亲友聚会、情侣腻歪、收集线报、帮众议事、金主雇佣秘密接头等,不少人抱着调戏GM的心态也多会来此娱乐畅谈。


就说这日,大梁弘都这位秋四娘教几个登徒子拽住了纱云水袖不让走,也不见她如何羞恼,干脆回头连同桌椅一起对半生劈了,抽回长袖朝满地乱滚的汉子们冷笑一声,踩着满堂哄闹喝彩亭亭娆娆地步出门口。


但见门前柳下,一位年轻书生负手而立,似在等候,君子莲心竹骨,甚是清俊安静,气质出尘。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那书生顺着视线侧过头来,朝她微微颔首。这一笑如沐春风,使她也不禁向他扬起嘴角。


堂内有人唤道:“四娘!还不回来,看什么呢?”


四娘倚着门,目光仍旧盯着那书生,指尖绕着发尾哼笑:“看多了你们这群癞皮蛤蟆,自然是看点好看的,养养老娘的眼。”


那人又道:“你在看他,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看。”


“罩子放亮点儿,饭能乱吃,乱说话当心咬了舌头……”四娘仍是哼笑,顺着那书生的视线看向长路尽头,待她看清来的是什么,原本散漫倚在门框的姿势逐渐站直,笑容也消失了,转而微微眯起眼睛。


一顶马车由远及近,大有停在秋水小间门前的趋势。檀木车檐四角挑坠四盏绘樱纸灯,细竹垂帘遮蔽四面,只在一角以丹砂绘画一枚相同的盘圆樱纹。


车停了,书生迎面而去。两旁随侍的白面和服婢女躬身小步上前揭开车帘,坐在侧旁之人率先俯身下车,才冒出个脑袋,白花花的光头几乎要闪瞎人眼,竟是了然大师。了然和尚双手合十一拜,笑眯眯地谢绝了婢女的搀扶,转而抓住书生递过去的手稳步及地。


婢女们随即去服侍里头那一位,手掌举过头顶,捧出一只缩缅袖底下苍白的手来。其人通身太紫狩衣,团樱绸单,下着玄青指贯,蝙蝠扇半开抵于唇畔,乌帽子底下一张细眉弯眼白笑脸,活似精刀细刻的傀儡面。


——来的不是旁人,竟是南洋天皇陛下身边新晋的宠臣,天造寺久信!


秋四娘站立着看得分明,片刻之虞,又缓缓软下身子,懒倚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云袖,神色似笑亦非笑。


那人又问:“四娘,你又在看谁?”


秋四娘冷哼:“没什么,不过是一只鬼,和你同样的,早不稀罕了。”


“鬼?我这样的?”那人摘下斗笠,分明是个成男角色,五官也属人类,皮肤却滑腻发青,遍布癞皮,腮帮子一下一下高鼓,脖颈处的皮肤被撑作一层薄薄的膜,其下血管血肉清晰可见,双眼凸出状如铜铃,分明就是一只狰狞可怖的人形蛤蟆!


秋四娘头也懒得回,颇为嫌弃地啐一声,拿余光瞥他:“少在我的铺子里揭你的斗笠,捏的这是什么脸?大梁的审美可不比南洋鬼族,吓坏了我的客人我拿你这田鸡炝锅!”


那蛤蟆人嘿嘿一笑,又将斗笠戴上了:“听你的,听你的。”


眼看着那书生与南洋宠臣互相行了见面礼,秋四娘侧头朝小厮吩咐:“去,上间收拾出来,有贵客。”

便将水袖一拂,拢着侧髻妖妖娆娆地回柜台去了。




“长庚公子。”


天造寺久信仍旧保持着屈膝恭敬的姿势,蝙蝠扇一页一页展开,赫然绘着一只狐狸的口齿,教他橫开遮住半面含笑低语,好似真是一只狐狸在说话。


“天皇陛下和小生……都十分期待这次会面呢。”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笑眼睛随之一翻,甜蜜又怨毒的金红狐目里头,赫然映出那年轻书生的脸。


长庚教这南洋人死死盯住,分寸却丝毫不乱,不卑不亢一拱手,淡声道:“常听家师提起前辈,仰慕已久。您请。”


天造寺与了然互相一点头,先后朝秋水小间楼上走去。


长庚正欲转身,余光瞥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到了屏风后头,沉吟片刻,不动声色拂袖跟上了楼。

震惊!某方姓权贵男子竟当街大量购买这种书!(6)

方应看坐在自家书房里,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高处二三话本震落,角落里彭尖应声而倒。


小侯爷狐疑地揉了揉鼻尖。


——殊不知天大一口锅已经在飞来扣头的路上。


方应看随手丢开一册话本,长腿一抻撂上桌,冷笑着审视这一晚的战果。


只见他右手边,入不得他法眼的类似话本鸡飞狗跳地乱扔了一地。


反观他左手边,三摞图书叠垒得蔚为壮观,拔地而起,势要掀翻屋顶直入云霄。


——呵!


他堂堂大宋神通侯,辣着眼睛剜着心,坐镇这数个时辰就为翻这些断袖小说看自己怎么搞无情,好歹是筛出了这三个祸害!这里头过半话本大都拜他们所赐,简直是这股混乱邪恶势力的祸匪贼首!


可恨这三个贼人,心思歹毒不论,做派还十分卑鄙!大丈夫光明磊落,怎地敢下笔还不敢堂堂正正用真名了!


且说这第一人——笔名“小重山”。写得一手锦绣文章,词藻清丽,缱绻缠绵,产量质量双惊人,读者基础广泛。若非内容实在下流,且老要将他写死写残以成全凄美动人,挑剔如方应看也要拜服。


这就与第二人——笔名“鸳鸯锅铲”——形成鲜明对比。此人文笔中等,情节倒还可取,一时妙笔生花备受推崇,一时烂文连篇又被痛骂入谷底,是谓时灵时不灵。可惜最近明显走了下坡路,越写越寡淡无味,灵思枯竭已矣。


再说这第三人——笔名“猴子捞月”。这是什么名字?什么品种的猴子会干这种勾当?一看就无甚学识品味,涵养也欠奉。事实证明他小侯爷看人从不会差,这猴子捞月文思平平,唯独画功倒可称道一二。


只不过这画技嘛,真是,想不眼熟都不行啊……


方应看一掌拍在那副香艳的“牡丹春睡(野战)图”上,一点点握拳拧皱,笑得咬牙切齿,黑气四溢。


——是了。

——不杀几只鸡,哪能儆效尤呢?

震惊!某方姓权贵男子竟当街大量购买这种书!(5)

无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师妹她,究竟为何……


脑海里无可控制地浮现起了那画卷上的画面,无情轻嘶一口气,只觉耳根都烧得厉害,蹙眉摇着头,想要将那令人难堪的场景从脑子里清出去。


简直……荒唐!


不,不对。

师妹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变成这样了,怎么想都是外人带坏的。

外人……

——是了,那个奇怪的书斋老板!


一旦想通,无情一时坐起,咳嗽着唤来门外金剑,吐出一口闷了一夜难以纾解的淤血,只觉思路无比清晰,气都顺了。


“准备一下,出门找人。”神捕正色。


至于这找人,对四大名捕首位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


汴京东市后街长巷,常年背光,阴暗潮湿,一看就是藏污纳垢之地、私相授受之所。


奇的是,今夜此处,进出的尽多数是女子。上至侯门千金、下至布衣妇女,金剑甚至在队伍里头辨识出了公主的婢女,彼此尴尬地互相点了个头。


而只要从后巷里头出来,女子们必定个个是抱紧了手中的包裹,飘飘然痴笑着兴盛而返。


无情见状,自己实在不便露面,便差遣金剑银剑假扮作少女混入其中,探查那锅老板的玄虚。


一炷香过后,金剑银剑回来了,表情……甚是复杂。


无情放下茶杯:“如何?”


金剑:“嗯咳……”

银剑:“咳嗯……”


无情轻轻蹙眉:“那锅老板,究竟说了什么?”


金剑道:“公子真的要听?”


无情诧异:“自然要听。”


金剑银剑对视一眼,忽然神色大变,好似那锅老板上了身,从怀里各掏出一本话本,手舞足蹈,左右横跳,嘿嘿笑着对无情道:“老板——了解一下这本不啦?就是这一本——有料哦!昨天就在这御神街上,方侯爷本人都买爆啦!!!!”


无情:“……???????

震惊!某方姓权贵男子竟当街大量购买这种书!(4)

第二天,朝堂。


徽宗:“盛卿可在?”

诸葛正我:“启禀圣上,崖余抱恙在身,今日告假。”

徽宗:“哦。”

徽宗:“方卿可在?”

方应看:“臣在。”

徽宗:“哦。”

徽宗:“退朝罢,方卿,你留下。”


方应看:“陛下。”

徽宗:“方卿啊。年轻气盛,虎狼之年,你……要懂得节制啊。”


方应看:“……???????

震惊!某方姓权贵男子竟当街大量购买这种书!(3)

另一头。


无情:“……”

师妹:“……”


缩在椅子后的锅老板战战兢兢露了个头,只见无情背对门口,一只手还放在那幅画上,整个人如风化石雕一般僵坐原地,头顶一朵小乌云电闪雷鸣,心中警铃大作:这人是断不舍得收拾他师妹的,那谁会被收拾?谁留下来谁被收拾。


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女孩难以置信地看着化为一阵黑风席卷而去的锅老板,只在心中狠狠将这大难临头卖队友的无良编辑提着脖子摔打了八千八百遍!!


“……师妹。”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女孩仰天瞑目,泪洒心田。事到如今,也只得强撑起笑脸,生无可恋地准备接受师兄的责备。


哪知这抬头一看,竟在无情平素清冷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羞意。


——噫?!


无情一只手按在画纸上挡住了画面,不自然地扭开了头,轻咳一声。

他方才匆匆一瞥,只见画上两个交叠的人,似乎在行……之事,更多细节不便再看,只觉烫人的热度从覆掌心一直烧到了脸上,脑子里也很懵。


师妹她……长大了。

也不再是……小、小姑娘了。


可要他来教导女子这种事,实在……

可总归……


“……不要再有下次了。你毕竟还未出阁,这样,不合体统……”无情斟酌着艰难开口,打定主意不看那画一眼,衣袖一拂将画一卷,“这幅画……我先替你收着,待你诚心反省后,再还予你。”


师妹当即点头如捣蒜:“师兄我已经反省了!真的!你还给我吧!”


无情:“如此,就是不诚。”


师妹:“……”我是真的悔啊肠子都青了你怎么就不信——?!!


无情不再多言,携画而去,耳尖可疑地发着红。


师妹:“……”你带走就带走可千万别再看了啊龟龟——!!!!


那画被无情带回了小楼,随手就放在了案上。


追命已从雁门关传信回来,事关紧要,他务必专心致志。


这一坐直到大半夜,期间无数信鸽从小窗纷纷飞出,振翅不见。


最后一封信递了出去,无情抬手去取凉透的茶杯,不想一个不慎打翻了杯子,茶水泼将书案,他急忙抢救那些尚未浸湿的书卷,这一下打翻了画卷,那卷轴滚在地上,一幅香艳酣战的画面就在这不可抗力之下徐徐展开……


无情:“……”


他无法下地行走,只得眼睁睁看着这画卷当着他的面展开在地上。


不看不知道,细看那简直……


这画上画的……分明是……分明是两个男子?!


无情倒吸一口气,面色惨白,袖中手指窘得蓦然握紧。


接下来一个更惊骇事实更如惊雷一般打入他脑海——


那散发赤裸、婉转承欢之人……好似、也许、可能……

是他自己。

而覆在他身上之人……

那身半褪的纹龙蟒袍……

他?!他……


……


次日,无情没去上朝。


一问病因。

答曰:“气病了!”

震惊!某方姓权贵男子竟当街大量购买这种书!(2)

几个时辰后,方应看端坐在自家书房里,眼睁睁看着彭尖一摞一摞往房间里搬书,目光好似要提刀砍人。


这批以他为主角的三流艳俗话本,其数量之大,版本之多,长篇短篇中长篇,话本绘本插图本,眼花缭乱,应有尽有,当真令人发指!


——他尚且无知无觉,原来流传已经如此深广了吗?!


眼看着门外运书小童排列得不见首尾,小侯爷拍案而起,哪成想打眼就撞见封面上他与无情啃嘴啃得浑然忘我难解难分的绘画,只觉眼睛要瞎,当即狠狠闭上眼,一口气上不来。


为什么是无情……

为什么偏偏是、无、情?!


经历一系列狂风凌乱惊怒交加,小侯爷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方应看。和神侯府那位无情?和盛崖余?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彭尖惊悚地看着自家小侯爷脸色红橙黄绿青蓝紫转了个遍,最后回归死一般的宁静,甚至露出了意味莫名的微笑,只觉冷汗狂流。


方应看睁开了眼睛,冷笑一声。


只见他慢悠悠地从书桌后头绕了出来,负手在成摞的书山前头踱步。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随手挑了一本,翻开来。

前面的部分显然不是他要找的,他开始往后翻。

终于到了后半部分,方应看的眉梢挑了起来。


“……方侯爷再听不得他口中如刀似剑的冷语,只觉心腔教无情的无情再次剖开了个伤口,血流如注,绞痛难忍,天地广大,未曾想这人的拒绝竟教他再无容身之地……”


——呵。无情的无情,什么玩意。

——本侯爷何曾没有容身之地?只要我想,大半个汴京也能买下来,想住哪里我就去住哪里。这写的是什么?简直是胡扯!


“……‘你住口!盛崖余!’方侯爷惊痛难当,再难忍耐,大步上前,用颤抖的手抓住了无情的衣襟,低头以唇舌狠狠堵住了他的——”


方应看两指夹住书页翻过,侧头看背面。


“——他的嘴唇,将那伤人的话语尽数揉作凶狠缠绵!这一吻,可不得了!势如樯倾楫摧!惊涛骇浪!拔山倒树!掀锅砸灶!宛如老鹅下泥塘一般难以自拔!”


方应看:“……”


——啧。

——早知民间话本良莠不齐,未曾想当真是如此的!如此的……


小侯爷强忍怒气又狠狠往后翻了两页,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


“……只听得无情嘤咛一声,梨花带雨,呵气如兰,被方侯爷压在身下一而再再而三地捣弄,几番三次便经受不住,就要……”


——好了,打住!


方应看猛地将这烂俗话本拍在桌上,惊魂未定地摁着书背,仿佛他只要一松手,就会有什么洪水猛兽从里头跑出来吃了他一样。


同时,他嘴角狠狠一抽。


那冷冰冰的盛崖余……梨花带雨,呵气如兰?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方应看再忍不住,拍桌大笑。


看得彭尖心惊胆战,咽了口唾沫朝角落躲了躲。

完了,这祖宗是不是看了什么刺激的内容,终于失心疯了?


“哎呀……”小侯爷抹了眼角笑出来的眼睛水,“虽说是胡编乱造,倒也有点意思。”


最关键是,他确定了一件事,倒令他很满意。


——至少在房事上,他明明白白、且公认地胜过无情了嘛!

震惊!某方姓权贵男子竟当街大量购买这种书!(1)

方应看很茫然。


近来他穿街走巷,路上的大姑娘小媳妇总是盯着他看。


这倒没什么,小侯爷很有自知之明。没办法,他方应看就是怎么看都好看,从小到大恋慕他的人多了去了。好在他不仅好看,又有钱,还大方,愿意教他们看,这也是他亲民的表现嘛。


但现下,那种目光却和以往大有不同……


怎么形容呢?黏糊糊,湿哒哒,欲说还休,欲道先笑,三两成群聚在一起,盯着他咬耳朵点指头,叽叽咕咕,嘻嘻哈哈,直教他如芒在背。


更有甚者,每每他领头查案抄家抓人,被抓的人——尤其是男人,再是五大三粗,牛高马大,一旦见到方应看露面,当即紧捂裤裆,坐地成佛,哭着喊着受不了的耐不住的真的会死人的侯爷求放过。


方应看:“……”


小侯爷脸都黑了,扇子刷拉一合,掌心里敲打得杀气腾腾:“怎么回事?”

彭尖:“……属下不知。”实在不敢说。

方应看回头瞪着彭尖即时垂下去的脑袋,冷笑:“哦?”

彭尖:“……”祖宗你还是自己去推开新世界的大门吧,我不干,我去得被你夹死在门框上。


不想很快,真相还真就给小侯爷找到了。


其过程简单粗暴,再也忍受不了无数暧昧目光的洗礼,方应看朝着发源地大步走去,提脚踹翻了那书摊,捡起一本书在手中掂量,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书摊老板惨白的脸:“我当是什么,原来是私销禁书。要我说……”


说不下去了。方应看一眼在封面看见了自己的小像,不禁眉头大皱。


——这什么品种的大胆刁民!敢拿他做文章?!

——还是这种三流艳情话本?!该死!!


方应看青着脸怒翻几页,这内容,这发展,还有这另一个角色……

越看越不对,翻着翻着只觉浑身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一句“今宵苦短春衫薄,交颈厮缠郎情浓”,简直是字字戳进了他眼里!


小侯爷将书一砸,耳朵血红,气急败坏:“还有多少!交出来!!彭尖!彭尖!!!汴京这种书还有多少?!统统给我买回来!!一本也不许漏!!”


……


另一头。


师妹自从醒来,虽说记忆缺失了不少,好在性情开朗乐观,最近又结交了不少爱好文学的朋友,时常闭门探讨文法墨理,醉心创作,十分好学,实在令人欣慰。


无情想。


这天他不经意从师妹房门口经过。


门内传来师妹的声音:“不是吧?!这玩法……无情师兄还不杀人灭口?!”


虽然只听到其中大概,无情仍是暗自心惊。


——什么?怎会?究竟是什么事,竟会要他灭口如此严重?


只听另一人答道:“姑娘,众口难调,我也是被逼无奈……姑娘你画功精湛,文笔高妙,必能担此重任!”

女孩道:“不是,锅老板,你得为我师兄考虑考虑呀!有些姿势他实在……太辛苦了吧?画着我也心疼啊……”

那人道:“不不不,你万万不能心疼,你若是心疼了,我们就不妙了。再说了,要心疼也是那位的事情……”

女孩:“……”


再坐不住,无情只得破门而入,先是严厉地看了那惊吓得缩到椅子背后的书斋老板一眼,继而担忧地望向堂上呆若木鸡的女孩:“师妹,究竟出了何事?”


师妹:“……师兄,道理我都懂,只是你真的不能再过来了。”

无情:“为何?你在画什么?我看看。”

师妹:“……”

无情:“……”

师妹:“……”

无情:“……”



穿回去的师妹是个同人圈菊苣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人生一片无悔

嫁给叶问舟。

和方无举行四人婚礼。


这,就是终极!

白香宝宝

小侯爷墨笔一挥,游云惊龙。


一张宣纸上写:“方思崖”。

一张宣纸上写:“方念余”。



罢了眉尖一挑,拎起两张纸视线左右巡回几番,似有斟酌。


方应看:“你说他喜欢哪个?”

彭尖:“额,属下以为……”

方应看:“你以为什么你以为?又不是你给我生,闭嘴。”

彭尖:“……”


方应看:“我问他去。”

彭尖:“哦,无情公子现下在……”

方应看:“算了,为何事事要问他。我儿子我还不能拿主意了?”

彭尖:“……”


方应看:“……啧。”

彭尖无语凝噎:想去找人家你就去呗!自己把自己的借口推翻了可还行?!简直死要面子活受罪!!


方应看:“嗤!还选什么?再生一个不就都用上了?”

说罢哗啦折扇一打,扇得美滋滋。

彭尖:“……”


这祖宗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当爹真的没问题吗?!

"我始终为你而紧张,为你而颤抖;可是你对此毫无感觉,就像你口袋里装了怀表,你对它紧绷的发条没有感觉一样;这根发条在暗中耐心地为你数着你的钟点,计算着你的时间,以它听不见的心跳陪着你东奔西走,而你在它那嘀嗒不停的几百万秒当中,只有一次向它匆匆瞥了一眼。"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小冤家

方应看,盛崖余,四年级了。


两张小脸因争吵涨得通红。

小猴爷一边生气,一边用跳绳把小崖余的轮椅和栏杆绑在一起。


“方应看!你干什么!”小崖余惊愕。


“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小猴爷还是好气哦,“你也不要跑!我找不到你!”

[长顾] 将军有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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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师生/NC-17



长庚这一去,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顾昀登上顾子熹清了波日常,由于双开实在太卡,遂放弃了激情鏖战的想法,顶着疯狂闪烁的阵营频道信息提示硬是退出了账号。

这样一来可真就无所事事了。

顾昀托着下巴杵在桌上,鼠标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划了个圈儿,又将最小化许久的窗口点开来,顿时搂抱得缠绵悱恻难解难分的长庚和沈十六就撑满了整个屏幕。


顾昀:“……”


黏糊。

大半个巴掌捂在脸上,顾昀从指缝里瞄了眼长庚搂在沈十六腰上的胳膊,没眼看似的埋进掌心逃避现实。

太黏糊了。谁家父子整这个啊?


要说前半个小时他还沉浸在和儿子久别重逢的感动里无可自拔,那后半个小时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场面就有点超出他这个直男的认知范围了。

顾昀用力摩擦两把胳膊上激起的鸡皮疙瘩,这就要把沈十六从这个紧箍咒里解放出来。


临到要点鼠标,他又停住了,脑子里一晃,尽是少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可怜又委屈,要是有尾巴那肯定已经冲他巴巴地摇起来了。

“义父哪儿也不要去,好不好……”

一字一字,戳得他心里又痒又疼。


算球!顾昀拍案而起,抓起外衣搭在肩膀上就往外走,临出门又调转回来噼里啪啦敲了几个字,指尖往长庚脸上一戳:“小混蛋,我让你一回。”

他后脚带了门出去,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他的嚎叫:“沈易!滚出来!爸爸请你吃串串!”



[沈十六]:儿子,我饿,吃宵夜去了,人没在。但我答应你,不下线。



马路对面原先是个农贸市场,后来市政规划改制,这一片整个建设成大学城,消费主力成了群如狼似虎的馋学生,这儿也就跟着慢慢演变成了美食一条街。


小火锅里红汤咕咚,一串串烹煮烂软的毛肚黄喉嫩牛肉从汤汁里捞起来,通通进了顾昀嘴里。这祖宗眼镜上一片水汽还没消退,美滋滋地笑眯了眼睛。

这模样看得沈易也跟着他乐了:“吹的什么风啊这是?顾大帅心情美啊!”

顾昀皱了皱鼻尖儿:“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心情好,请你吃饭你还屁话多,赶紧夹菜堵住你的嘴。”说着说着,自个儿那嘴角又翘起来了。 


沈易心道:你当我跟你一样瞎?

他神叨叨地拎着筷子在顾昀脸上隔空比划,看相似的沉吟:“儿子哄回来了?”

顾昀这大尾巴狼立时直起腰板,无所谓地耸耸肩:“多大事儿,就一小孩儿我还能哄不好?师范教育白干了吧。”

沈易:“……”是不是啊?

他又问:“那你什么打算?”

顾昀:“什么什么打算?我儿子当然我自个儿养。”

沈易:“哦,告诉他你是顾子熹?接回阵营里养?”

顾昀筷子停了停。


接着他夹起一颗鱼丸放进嘴里,口中呼呵着热气答得含含糊糊:“我告诉过他了,小孩儿自己不相信。”

当年他以沈十六的身份接近长庚,嬉笑怒骂全凭本心放飞自我,不用顾虑太多,乐呵得都快要忘了自个儿还是肩膀上扛着个大梁的安定侯。他是告诉过长庚自己是谁,奈何沈十六那一身懒骨头搭配烂泥巴扶不上墙的垃圾装备,越是板着脸说自己是顾子熹,越是让人无法相信,长庚只觉得他老毛病又犯了,牛皮都被他吹上了天。

他们中间隔了这么些年,也许玩法和想法都已经大相径庭,之后还能不能玩到一块儿去这还得画上个大大的问号。


顾昀接着挑起了眉:“怎么?顾子熹当他义父还不够给他长脸?”

沈易:“……”

哦,对了。忘了这祖宗心大着呢,一切问题在东窗事发之前,那都不成为问题。


对面儿顾昀干了半瓶啤酒,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立马爬起来把沈易手里的筷子摘了扔回碗里:“别吃了,快走,我儿子可能回来了。”

沈易:“……”

什么人啊这是?!

有儿子了不起啊?!



二老友一前一后过了马路,顺着大学银杏大道一路向北,中途顾昀拐去小卖部买了两根菠萝冰,于是俩人打算绕大操场一圈,解决了冰棍儿再上楼。

很快新学期就要开始,大一新生的军训也将近尾声,校领导前天刚阅了兵,现下只差最后的汇报演出就完事儿,大操场上的气氛也没有之前那么严肃紧绷。

只见平日里分成几个豆腐块儿方阵训练的军绿色队伍此时围着主席台坐成一团,不知那为首的几个教官说了什么,台下哄笑阵阵,很快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女孩子们的尖叫,一个男生在欢呼中被推上了主席台。


顾昀绕了一圈过来,眼看着操场外好些学生被吸引到主席台方向,一时好奇,也走到铁丝网旁边儿朝那头望一眼。


台上的大男孩儿抱着一把吉他,低着头拨出一串音符试音,随即抬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再次引起女孩子们一阵不小的骚动。

男生皮肤很白,身材挺拔,五官轮廓深邃,像是娱乐杂志封面上的混血模特,又更偏向亚洲人种,总而言之,是一种很特殊的英俊。

他再度拨动琴弦,垂下眼睫的神色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指尖的音符渐渐转成一首甜蜜的曲调,他开口唱道:

我找不到很好的原因

去阻挡这一切的亲密

这感觉太奇异

我抱歉不能说明……


他这一开口,便被台下爆发出的尖叫声惹得勾起唇角,男孩声线低柔悦耳,娓娓唱来:

我相信这爱情的定义

奇迹会发生也不一定

风温柔得清晰

也许飘来好消息

一切新鲜,有点冒险

请告诉我怎么走到终点

没有人了解

没有人像我和陌生人的爱恋……


男生像是唱到心中所想,神色愈发温柔:

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

可是我刚刚才遇见了你

我怀疑这奇遇只是个恶作剧

我想我已慢慢喜欢你

因为我拥有爱情的勇气

我任性投入你给的恶作剧

你给的恶作剧。



七年啊。顾昀一边听着这首遥遥入耳的情歌,一边咬着冰棍暗叹。

长庚也该有这小子这么大了。


他若有所思地揉了揉耳下小痣,迈开步伐从主席台后头向教师宿舍走。


隔着主席台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男生停下了拨弦的指尖,轻轻抬起头。


“李旻,今晚心情不错啊?”


男孩微怔,随即朝着发问的方向抿唇一笑:“嗯。”

[长顾] 将军有请(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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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师生/NC-17



七年有多久?

两千五百个日夜。六万个小时。


够不够一个孩子舒展骨骼,张开羽翼,成长为肩膀宽厚、眉眼深邃的男人。

够不够他执拗站在原地,痴痴地守,傻傻地等,不抱希望,因而也不会绝望,攥紧手心里那点少得可怜的回忆,沙海沥金似的反复淘洗,滤掉那个人的荒唐、那个人的不好,洗得皮肉枯萎发皱,指掌化成白骨,也要小心翼翼抓住那个名字。


长庚奔出望江楼,瞬间被草市往来密集的人流淹没。他紧咬牙关逆向人潮艰难行进,目光死死盯着桥边那棵垂杨柳,眨一下眼都不肯,一双眼睛很快充血发红。


望江楼上惊鸿一瞥,他分明看见了他,长身而立,襟袍当风,唇角勾起个教人可爱可恨的笑意,眼角下一粒小痣好似凝成的心头血,手里物什一打转,赫然是他给他的笛子。

可现下没有了。

柳树底下,什么都没有了。


去了哪里?

你又要丢下我去哪里?!


心头抽痛的苦楚连带着血液冲入脑海,长庚喉头翻上腥甜,嘴唇嗫嚅轻颤,被牙齿狠狠咬住。


“沈……”他低喘着,几乎是嘶吼出声。


“沈十六——!!!!!”



顾昀咬着手指浑身一抖。


他这一下手抖碰着了鼠标,连带着屏幕上开了骨骼模式的沈十六也跟着散了架似的,以一个格外怂的姿势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唯独手里那根笛子朝着天,和号主一个鸵鸟德行。


顾昀:“……”


他暗自心惊:完蛋球了,这小兔崽子原来这么恨我,喊我一声跟要生吞了我似的,真的见上面那还了得。


浓重的愧疚和说不清的惊慌简直逼出他一股尿意。顾昀跟烫着尾巴似的从电脑椅上蹦起来,烦躁地在宿舍里团团转,最后干脆决定去上个厕所纾解一下他的焦灼。


——从来上天入地浑身是胆顾大帅,头一次、还是在自己儿子面前,怂了。


等顾昀收拾好自己重新坐回电脑面前,将脸埋入手掌用力搓了搓,这才重新戴上他的金丝眼镜,抬头看向屏幕。


沈十六孤零零地缩在一条巷子后头,头也不敢抬,看起来着实有点可怜。


他原本打算操纵沈十六站起来的,直到视角从胳膊缝里窥见面前似乎站着一位,这念头当即就打消了。


顾昀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手都伸到了端口。


——网线一拔,恩怨去他妈呀!!!!


到了这当口,他心里还有那么点、就那么一点点委屈。


当初他是真的、打心眼里看好这小子,恨不得把自己会的巴心巴肝地教给他,一夜之间就塑造出个小安定侯,站在他身边神气活现的,那多好,他骄傲啊!

他作为沈十六和长庚玩儿在一起的那几个月,是他打从玩这游戏到现在最松快的时光。这小崽子心眼好,闹婚礼那次叫了他一声“爸”,哄了两天也就不气了,后来终于被他磨得终于肯开金口叫声“义父”,小狗似的眼神湿漉漉看着他,有什么好事总想着他、护着他,可把顾昀一颗爹心给酥化了。


可后来,长庚消失了。

他在雁回一连等了好几天,这小子再没上过线。


沈易见他跟丢了蛋的老母鸡似的失落,天天苦口婆心对着他念:你看啊,这小孩儿说不定得中考了,课程紧,任务重,那肯定不能玩儿了不是?你要真为他好,就得劝他好好学习,游戏玩得再好,能玩一辈子?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别祸祸了祖国一棵好苗子。

他听得多了,也就说服了自己。

也是,离开他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小崽子。


沈十六下了线,再也没上过。

顾子熹上线了,还是那个没心没肺泼猴似的顾大帅,成日里撵得对手鸡飞狗跳。

就这么,过去了七年。


可也没人问过他,你想不想儿子啊!!


“……”沈十六偷眼从胳膊缝里瞅着面前这位,脑袋又往臂弯里缩了缩,咳了一声,干巴巴开口,“眯、眯眼睛笑笑,鼻子吹个泡……”

他越说到后头声音越小,尾音索性闷没了声儿。


这还是当年小长庚跟他赌气的时候,他找沈易拷问出来的偏方,沈易他们老家拿来哄小孩儿的,被他拿去死马当活马医讨自家小孩儿开心,直把长庚招惹得又好气又好笑,小脸白一阵红一阵嘴角抽搐,别提多好玩儿了,简直屡试不爽。


如今他也就只能指望这个七年前的法子还顶用,还能哄哄儿子。

如果他儿子还认他的话……

想不下去了,他心头酸了吧唧的。


外头他儿子果然也开口了:“汪。”


顾昀:“……”


沈十六三两下爬起来将面前那只哈巴狗NPC一脚踹飞:“滚蛋!这便宜是你占的吗!”


“呵。”倒是他背后传来一声被气笑的低哼。


顾昀:“……”


“沈十六!”长庚一看眼前这人梗直了脖子罚站了片刻,看也不看他一眼,这就要直接翻墙逃跑,眼疾手快揪住他袖口,气得咬牙切齿,“你又要去哪儿!”


沈十六抖了一抖,随即扭头朝他没皮没脸地一笑,伸手替他拍拍领口:“儿子,好久不见,帅了啊。”


长庚:“……”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活活能把他气死的功力怎么就没一点削减!


他死死盯着沈十六那张脸,恨不得将这人生生刻进骨子里似的,转而用力攥住他的手腕:“你……”


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长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别走……”


沈十六赶紧顺杆上:“不走不走!打死不走了,儿子,阿爸还是爱你的。”


“你……”长庚声音都有些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激动的。只见他晃了晃身形,忽而整个靠过来将沈十六紧紧抱在了怀里。


顾昀:“……”


别说,他第一次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个成男号抱得动弹不得,感觉实在是有点微妙。


“我……我得离开一会儿。”长庚的声音从他右耳机里传出来,叹息般带着痒丝丝的气音,就跟真的在他耳边说话似的,激得顾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义父哪儿也不要去,好不好……”


顾昀跟鬼迷了心窍似的:“好,好好好。”


“我就去一会儿……”长庚语气有点急,“义父!我……我很高兴。”


记忆里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又出现了,熟悉得顾昀心底狠狠一软。


我也很高兴。他心道。


当然说出口就成了:“行了兔崽子!赶紧去吧你!”

[长顾] 将军有请(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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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师生/NC-17

 


漱风镇位于大梁境内,地处岭南、珑西二官道交汇处,素有“西南小晋阳”之称,地方虽小,从制造业NPC到PVP活动接引人一应俱全,三个江湖奇遇点也分布于此。部分电脑配置略低的玩家嫌主城里头一步三卡顿,就会选择到这儿来接任务,顺带撞撞奇遇,人流量颇大。日积月累还自发形成了个草市,玩家自行摆摊兜售免税私货,物价比交易行低,更有不少新奇好物。但由于草市缺乏管制,商品鱼龙混杂,更有甚者夹带部分来路不干净的“黑货”,买家一个不注意就成了销赃的共犯,惹一身平白官司,是故淘客到此务必得擦亮心眼。


时至当前第五资料片,漱风镇更是热闹。主流副本“江津道”接引人独眼老鬼独坐望江楼自斟自饮,周遭常期被玩家围得水泄不通。


这天大家照常围着独眼老鬼,由于游戏没有穿模设定,只能里三层外三层地排队等着点接引人对话,为了节省空间和时间,一般来排队的都是各团队的领队,等候过程实在无聊,队长们就在附近频道聊起了天。


突然一人惊呼:“是不是呀?临渊阁又出藏宝图了?人品跟核爆一样!”


众队长连忙打开系统提示,果然一行金灿灿的大字:[临渊阁]帮众夜探江津道,在侠士[长庚]带领下,合力重创贼首慕容有悔,获得稀世珍品【藏宝图碎片•叁】!可喜可贺!


爆出的【藏宝图碎片•叁】显示为橙色品质,更是惹得一阵热议。


【附近】[风拂柳]:我靠,又是临渊阁!还给不给其他团活路了?

【附近】[春江]:光眼红有什么用?除了五甲团的实力,你还得有人家那欧气呀。

【附近】[钱得意]:什么都别说了,这游戏是不会带给非酋快乐的。这还是个橙色碎片呢,说不定拼起来就是一幅隐藏紫流金矿脉图!别说土豪们要高价收,那放在世界上拍卖也是要惊动三大政府出面收购的!

【附近】[杜九元]:你当人家临渊阁跟你一样短见?卖碎片?嗤!拼起来整一幅那才是真正的天价!入朝买个官都有余了,起码北京二环内一套房吧!

 

杜九元这调侃出了口,引得周围哄笑声一片。

 

【附近】[钱得意]:哎哟老兄!谁短见我可不知道,你没见这碎片上写的什么吗?“(1/36)”!整一幅那得拼到何年何月?

【附近】[云娘]:先不说这个,长庚是谁?临渊阁有这号人物?怎么以前没听说。

【附近】[妙手空空]:听说是了然和尚爱徒,临渊阁按着当家路线栽培了好些年的新指挥,现在舍得拿出来历练了,没见最近临渊阁的团都是他带吗?

【附近】[周仁傅]:别说我还真跟过这小子的团,年纪不大,思维倒很稳重妥当,就是经验稍显不足,年轻嘛,反应快,我还是很看好的。

【附近】[钱得意]:欸!人出来了。


众人随他视线看去,作为副本出口的雅阁里间果然陆续步出一队人马,打眼望过去首先就是那白得炫目发光的了然和尚,慈眉善目,合掌行来,看样子心情颇佳。他后头竹帘一挑,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侧身让身后女子先行一步,这才放下门帘跟出来。

 

这温雅有礼的年轻人,正是长庚。

 

他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众人暗中关注的焦点,正低着头虚心聆听女子指导副本中的细节,若有所思地回顾揣摩。

 

那女子道:“就说最后,每个点位上安排一个治疗就足够了,再多就是浪费团队资源。看不住点位的血量,就是治疗手法不到位,那就是菜,你也玩奶你不知道吗?你是团长,该拿出魄力的时候不要妇人之仁,一个精英团队不需要多余拖累的废物。”


原来这不苟言笑的利落女子便是当今陈家的掌门人,临渊阁元老及主力治疗陈轻絮,也算长庚半个师父。


长庚还未说话,一直紧跟在他后头的一男一女便先挡了过来。


名为“曹娘子”的女号欲语泪先流,绞着裙带嘤嘤道:“陈姐你别骂长庚大哥,是我治疗量没跟上,长庚大哥才分人照顾我不让散人议论。你骂我吧,骂一骂我就长记性了。”

 

另一个名为“葛胖小”的连忙搭腔:“陈姐你看,小曹不是刚玩吗?咱大哥也是照顾他,下次我们不会了。”

 

长庚也适时乖巧:“师父,下次我不敢了。”


陈轻絮无奈地看他们一眼,硬刀子切了棉花似的,被这几个小辈闹得软和下来。她就是这一点,严厉时教人敬重,实则心软可亲。


“算了。”她叹口气,“那碎片你打算怎么处理?”


长庚指间把玩着那一小块羊皮碎片,沉吟道:“我想……还是不卖了。”

 

曹娘子与葛胖小一听他说不卖了,当即心疼地龇牙咧嘴互相拧掐。这可是一笔巨款啊我的好大哥哟!!

 

“我留着自己玩儿。”长庚唇角扬起个风轻云淡的笑,抬起头来,“说不准能拼出个什么好东西,也挺……”

 

他视线落在楼下某处,突然睁大了眼睛,再说不出一个字。

 

好似全身的血液连同心脏都提到了喉头,紧紧攥着,呼吸不能。再猛地摔回胸腔里,血液四溅,心脏狂跳,大脑中一片空白。


陈轻絮疑惑:“长庚?”


青年应答不及,拔腿朝楼下冲去。


“大哥!你去哪儿!待会儿我们还要……”葛胖小口中“集合”二字还未出口,长庚已经跑得没了影。

[长顾] 将军有请(19)

•现代网游paro

•年下/师生/NC-17




水榭长廊下远远行来个少年,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脚步极快,看样子余怒未消。


还没走出几步,提脚踹飞一粒小石子,石头擦打过廊桥跌入湖中,溅起层轻浅涟漪。少年怒气冲冲地扭回头朝那湖心水榭瞪一眼,生怕里头那人不晓得自己正在生气,四下里找了找,搬起块大石头奋力投进水里去。


“扑通!”白浪掀天,水花翻飞,这动静听起来就很生气!溅起来的水兜头泼了少年一脸,长庚的心也跟着凉了个通透。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现在就是发个火都摘不干净。脑子里一时是红衣绣腾飞的金凤凰,极长的衣袂随那人奔走飘扬,好似一团舞火,那金凤自火中脱生,仰唳振翅翩跹;一时又是雕花木门疏漏下明暗光影,沈十六一身喜服,披泻下满背青丝,朝他回过头来。


长庚死死盯着他眼下小痣,心中愤懑:我来这儿干什么?你这么可恶,不管你了!


偏他脑海里那人像是听见他心中所想,眨了眨眼睛冲他一笑,又无辜又可恨,伸手来将他一带入怀,食指抵在唇上,低下头来看着他,距离越来越近,唇瓣轻启柔声呢喃:“嘘……我教你个好玩的,你说好不好?”


……沈十六。


少年闷声蹲在廊桥边,薅秃了脚边一片绿化带,小脑袋上方一连串的“杜鹃花+1”“月季花+1”“杂草+1”采集提示。


他自己气了一会儿,终于打定主意似的站起来,顺着来路奔跑回去,身手利落三两下攀上屋檐。先前被他抛入角落的那只金翅小鸟瑟缩在阑干上,可怜巴巴地啁啾不止,底下那群红名NPC被它的生命信息点吸引到墙角,挤作一团接连撞着墙。


长庚以指成哨,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召回指令,鸟儿立时扑翅弹起,引着一波红名NPC朝他径直扑来。少年无声叹口气,闭上眼纵身跃下……


——知觉霎时遁入无尽黑暗。




一行蝇头小楷徐徐浮出屏幕正中:花月宫•正殿。


长庚顶着剩余5秒的眩晕debuff调整视角环顾四周,视物虽有重影,并不妨碍他辨认出自己已经被“请”入了酒席,巨大的圆桌周围坐满了玩家与NPC,一道道精致逼真的菜肴被端上了桌,入口便化作各式各样的增益buff化入角色体内。周遭欢声笑语,鼓乐喧天,红头巨鸢绕城一周返航而来,两百门礼花接连升入天际炸开缤纷烟火,引得欢呼喝彩如浪。这样样热闹,无一不昭示着吉时已到,嘉礼正式开始!


席间唯独长庚没有抬头去瞧那漫天喜庆,反而满脸心思地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临到要喝又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酒杯推到了旁边,改成痛饮一杯羊奶。


他自顾借奶浇愁,无知无觉,未察身边何时挤进了一个人来。来者身躯异常魁梧庞大,不细看好似升起一堵白惨惨软绵绵的高墙,一人就占了两个人的座,霸道地将另一头的马夫NPC挤出了酒席。


[仙女海贝]:小官人,奴家可不可以坐你旁边嘛。


长庚:“……”


他艰难地咽掉最后一口羊奶,扭头看向身边这含羞带怯的巨型“海贝”,要不是这人脸上涂脂抹粉画着个大红唇,就凭这块头,他简直要错认成这是个男人!


[长庚]:您……您请便。


[仙女海贝]:哎哟!那太好了,小官人你是不知道这儿有多难找,奴家又没结过婚,也没个经验,说要给我带路的死鬼也不知道死到哪里玩蛋去了,真他娘的讨厌。


[长庚]:……


那id叫“仙女海贝”的女玩家重新挪了挪坐姿,底下的红木板凳发出濒临崩溃的凄惨动静,长庚担忧地瞥了几眼,生怕她随时有可能一屁股坐到地上。


[仙女海贝]:哎哟!小官人,大喜的日子你怎么愁眉不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婆被抢了呢。

[长庚]:……我没有老婆。

[仙女海贝]:那你怎么啦?

[长庚]:没什么,看个热闹就走。


他仰头灌下最后一杯羊奶,站起来就要走。想了想又折回去,把自己的凳子塞到仙女海贝屁股底下:“姐姐你坐好,我走了。”


“哎呀!谢谢小官人。”仙女海贝抖开了一条手绢捂着嘴娇笑,一双清明的眼睛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人要是受了恩呀,那可是一定要报的,来日恩公有难,奴家一定……”


长庚僵愣在原地,拳头愈握愈紧。


他身后钟鼓齐鸣,由远及近,赫然是红毯那头新郎新娘牵着红绸结彩,入了这正殿,就要上堂成亲了。


长庚心道:我不是为了他……


他又回想起沈十六将他拉近门框,贴着他耳朵说出的那个“计划”,额角青筋直跳,好容易才将窜起的肝火压了下来。


长庚心中又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为了沈十六。我是知恩图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抬起了头。


众目睽睽之下,少年一个箭步冲出酒席,直直拦在新郎新娘面前。


他当着成千上万人,手臂一张,朝沈十六扬了扬脸。


一个奶声奶气的少年音顿时响彻整个大殿:“爸!!你怎么还玩儿呀!妈妈叫咱们下线睡觉啦——!!”

盛不会撩与方太会撩可能会发生的故事

⚠️来自上一个偷猫事件的脑洞



这二人起先都还是直男。




小师妹自从醒来,虽然遗忘了许多往事,倒也变得更有趣了些。


无情想。


出于好奇探究的关注与护犊心切的兄长情结相互作用,机缘巧合,从未经历情事的无情师兄,成功将这种在意误会成了男女之情,并为此暗自纠结。




当然了,由于撩妹水平一直处于不锈钢段位,又因生性温柔,总是太过为对方着想而心存顾虑,总而言之进度十分拙计。




旁边的撩妹王者组选手方应看——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方应看的算盘敲打得噼里啪啦,心里是这样合计的:我卖你无情一个人情,那就是卖神侯府一个人情,将来我有事用得着,你们好意思不还这老婆本吗?


狐狸眼一眯,摇着扇子就过去了:“盛兄,我教你啊?”




——完了,事儿就这么教出来了。




无情本不愿搭理这小侯爷,心道方应看此人,亦正亦邪,无事献殷勤,莫非要对我师妹不利?




食我明器。




方应看:“……啧。盛崖余,我方应看想要做的没有做不到的。说要帮你我就要帮你,我不准你拒绝我。”




方小侯爷一言既出,管你愿不愿意,就是干!无情被小侯爷拖着上了几次段,坏事没发生,撩妹似乎还真的挺见效。


再回头看看这人,月下花树,摇扇而立,遥遥朝他颔首微笑致意。




方应看好像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阴险毒辣。




一来二去,倒是来往密切了些,彼此了解也愈来愈多。多亏方应看相助,与师妹的感情也日益深厚。




若能与方兄就此化解先前成见,成为知交好友,此生也不枉。无情想。




可不知从何时起,方应看却突然疏远了他。


再也不有事儿没事儿往小楼里跑,找他喝酒谈天闲话,拿他与师妹打趣。




——是了,也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他提到师妹,方应看便脸色阴沉,拂袖而去。




又一个等不到“方兄”登门拜访的月夜,无情呆坐了两个时辰,还是想不出哪里冒犯了小侯爷。


不如……还是他登门谢罪罢。每次都是方应看来找他,也该他去一次。


——谢的什么罪,无情自己也不知道。




哪成想这一去神通侯府,撞眼便是侯府夜宴,灯红酒绿,热闹至极。方应看左拥右抱,皆是胡姬美人,红酥手递来黄藤酒,怎一个香艳了得。




怪不得。


男欢女爱,胶漆之说。


怪不得他深谙于此,手到拈来……




无情胸口酸胀,疼得他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到底……他喜欢的是师妹……


还是那个人在自己面前,神色飞扬,侃侃而谈,扬起唇角朝他一笑。




到底……




无情面上血色褪尽,呼吸急促,隐约哮喘发作之征,只得勉力催动轮椅离开。




自然也就不晓得,彻底喝醉了的方应看颓然倒入榻席,嘴里还喃喃念着什么……




“他日崖余新婚燕尔,方某必亲自祝酒……祝酒一樽……”


“永结亲好,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


“盛崖余……”


“你敢。”

年下真是好文明

方应看其人。


上了床是蜜罐子里泡大的小狼狗,摇尾求欢方甜心。

下床蟒袍一穿扇子一打,还是“上天入地为所欲为你侯爷千岁”方盐井。


不吃醋则已,天下太平。

吃起醋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前一秒人前挑眉冷笑针锋相对。

后一刻俯身逼近,薄唇擦过耳边坏笑呢喃:



“再这样看我,我可就要忍不住了……

崖、余、哥、哥。”

[方无] 白香(三续)

•ABO向注意

•天乾侯爷x地坤神捕


小侯爷醋奶侯爷这可怎整呀!


链接放在评论区。

  • GB向注意

  • NC-17注意


  1. 君知其人:受玄镜所引,坠入半世界之旅,转生为异世唯一少女。现世为职场女性,心有城府,干练稳重,非原作小白兔女主设定注意

  2. 云尘其人:君子端方,温润如玉。体质奇寒,触物生冰。

  3. 这个放置play我肖想很久了其实。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九歌·云中君》




-

许寸红绳,衔咬于口。

木齿寸寸,篦顺青丝,反手束作利落一握及背马尾。

君知略侧首,镜中少女便回过头,与她四目相对。

那并非是张如何沉鱼落雁的美人脸,放在古代甚至够不上“螓首蛾眉、楚楚可怜”的及格线。细眉入鬓,丹凤含情,轮廓深邃,笑时唇角细挑成个懒散弧度,成日一身收身劲装四处逛荡,说是个风流不羁的小公子倒也无不妥。


尤其,那双眼睛。


那并非是一双少女的眼睛该有的神色。娇稚不足,英气更甚,似笑非笑时总似含情,意味深长眯起又如狡诈狐类。

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女人久违的、成竹在握的倨傲自在。

可惜到了这异世,她身无所长,前途未卜,这幅神色由是极少暴露人前,几乎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平日里仍以天真柔弱示人。


女人的天真柔弱。


那是无形的壳,柔软的甲,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与优势。

对其他人效果如何,未可知,也顾不得。她如今迷了一心七窍,满门心思只记挂在一个人身上,只关心对“那个人”顶是不顶用。


她只是坐着等。

长指捻来架上画眉笔把玩,摩挲玉质笔尾小小一行“赠君知”,反复不知几度的抚摸已将字迹打磨得微微模糊,指骨再度攥至发白。

她还在等。

直到长廊那头传来匆匆脚步,愈来愈近。

君知勾起唇角,起身推门而去。



-

“啊!……君、君知……你没、没事吧……”


房芝手忙脚乱,顾不得撞落在地的物什,连忙去扶地上的君知姑娘。

后者苦笑揉着额角,抓住他的手从一堆衣裳里爬起来。

视线触及地上一件天青云衫,掩在长睫下的眼神深暗几分。


“抱歉!我、我……”房芝放开她的手,涨红了一张脸,“主人他……我太着急,没想到会冲撞了你……”

“我没关系的。云尘……先生。他怎么了?”君知抬起头,少女温和懵懂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房芝忧心忡忡:“主人自从昨夜饮了酒,回房便、便睡下了,今早怎么唤也不醒,我担心会否是、是旧疾引致,正要赶去采些凝华草制药……”

“酒……”少女面色煞白,紧张地攥紧袖口,“你是说,昨天我和宁佑买回来的酒有问题?……我……”

房芝急忙摆手:“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君知垂下头,片刻轻声道:“虽然你这么说,但毕竟是因为昨晚我们缠着云尘先生吃酒,才会让先生如此难受。不如在你制药期间,就由我来照顾云尘先生吧……”

房芝见她确实内疚自责,好在并未多心,暗自松下一口气,将一只白瓷罐交到她手中:“也好,那就、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君知缓缓收拢手指,摩挲着掌心方寸清润冰凉,唇角挑起个笑弧,抬起眼看他,“应该的。”



-

云朝楼上朝云楼。

朝云楼青纱千重,碎玉垂帘随风窸窣。


尝闻云间来鹤轻身客,栖高处,啜露饮,仰唳清明。

云中君,云中是为君。


君知行来悄然安定,抬手挑拂纱帐,远观片刻,俯身端详。

玉人冰肌冷骨,沉睡满榻流泻青丝。云尘睡得不沉,却难以醒来,眉尖无力轻簇,眼睫颤动。睡中里衣挣褪,露出一截姣长脖颈,薄嫩肌肤底下嶙峋精巧的锁骨,衣线滑入肌理分明的苍白胸膛。

这个男人,就连喘息都是冷的。

好似玉凝了霜,梅入了雪,一点点香,冻入骨髓,甘冽心脾,诱人一尝。

她蒙受蛊惑,循着这点冷清低下头,止瘾一般呼吸着他的吐息,垂眸恨不能看尽他所有。唇瓣不及相触,刺骨的寒已教皮肉生生作疼。


“云尘……”她便停在这即将触碰的分寸,低低地、叹息似的唤他。


梦中人似有所应,一时茫然松开紧蹙的眉头。


“云尘……”她又唤他。


那触不到肌肤的吻慢慢游走开来,自他双唇,至脸颊,眉骨,眼睫……自耳畔没入脖颈,勾勒颈线,肩膀,锁骨……衣带抽出束结,薄衫褪落臂弯,一点点吻在手臂,手肘,指掌……一寸寸吻下胸口,腹背,腰胯,腿侧……


点滴血液自她唇瓣滑落,点滴坠在他蒙着细霜似的苍白肌肤上,好似冰原上绽开朵朵红梅,美得近乎凄艳。


“云尘。云尘……”她不知苦痛,不懂退缩。偏要冒着这苦寒来亲近他,偏要将这云中客拽下来,跌得折翼碎骨,同她滚落成泥。


她怎么,偏就要……


“呜……”


云尘在黑甜腻骨的欢梦中沉溺,终是忍不住,扭头将脸深埋入枕榻中,带着啜泣似的细碎低吟。



-

“看!君知!”宁佑自某个摊位上抓起一只卖相诡异的黑色小瓶,惊奇地瞪大眼睛,拧开瓶口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立马伸长胳膊拿开些。

“这是什么?”姑娘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好奇地凑过来。

宁佑神秘地凑到她耳边:“这是我们部落的秘药,作用是……”

“哦?”君知听到后头,竟然毫不畏惧似的将那小瓶子抛起来抓在手中,眯起一双眼睛,笑意愈深。

宁佑诧异地打量着她:“你?……”

“我什么?”姑娘将银子往摊上一放,“买了。”

“你要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用来抓瑞兽啊。”

“什么瑞兽会吃这春、春、春……”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说了你也不明白。欸——那边儿有舞狮,宁佑,走走走!”

“你……你等等我!!”



-

“今夜月明——人尽望嘛。”姑娘靠近他身边,笑吟吟地递给他一杯酒,“来!云尘先生,独乐乐不若众乐乐,今夜呀!我们不醉不归。”

云尘垂眸注视那杯映着明月的清液,眼神微动。

他抬起头看她,目光悠远,温润一笑。


“好。”


就此将酒带月,甘愿一饮而尽。

说个冷笑话吧,小侯爷

“你叫谁小猴爷?”

“咳咳咳!这个……”

“哼。也罢。”

“……哈?”

“也就只有猴子才会傻到水中捞月,屡败屡试了。”

“……”



秀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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